当天我从陈庄骑车去六圩,过江去接乘304次火车到镇江的陈眉。她是从上海她父亲那儿回来的。由于她带回来的物件过大,我不好骑车带她,就与她步行而归,到陈庄时已很晚了。途中我告诉陈眉,我在她到上海这段时间里自己打了一张小椅子。我是按召弟教我的尺寸,先画了图纸,再按图下料、推刨、凿眼、安装。忙里偷空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我的第一张自己制作的小椅子。我付出的代价是:右手虎口推刨时磨出了双泡。后来凿椅腿榫眼时,不慎右手中锤子又落在按住木料的左手虎口上,疼得自己直龇牙咧嘴。干木工活腰臂酸痛,让我初尝到木匠人生的辛酸。陈眉默默地听我讲叙,月光下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充满了晶莹的泪水。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陈庄庄口。

大队长方乃乾通知我,大队让我去邗江水泥厂干临时工:先两班人倒3班,任务是拉送料车为轧石机送石料。

夜11点钟我去褚坝水泥厂上第一个大夜班。一趟一趟拉车,肚子空落落饥饿来袭,我咬咬牙,喝口水挨过去。终于熬到天亮7点钟交班,我飞车回扬州休息。下午我带晚餐骑车下乡,15点又去水泥厂上中班。23点过后下班,回陈庄知青屋,等我收拾完毕睡上床,已过了零点。

过了两天,轧石机三班人凑齐了,安排我上一周中班后,再轮调。一个班要拉40多板车的生料,我逐渐适应,再劳累也得干下去!

干了一段时间,我与同班的工友们熟悉了,大家互相照应,亲如弟兄。我从他们那儿得知,13级干部丁某的女儿在水泥厂是化验工,刘某管水泥厂大印,邗江县工交组负责人郑某也把他的女儿安排在水泥厂。有点让人心中不平,同样是下放知青,凭什么干部子女就可以上调到水泥厂科室里,是正式工,我辈却在水泥厂当临时工拉板车?

一天我下班回扬州,在渡江路巧遇我小学体育老师陈家禾的外甥汪大怀。汪患肌肉萎缩,年纪轻轻就行走困难。我下车与汪互相谈笑问候后分手。看着他一步一拐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下乡劳累真的算不了什么,我能拥有一个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身躯是多么的幸福。

当年,我是知青……(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