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湖南省湘西地区龙山县里耶古城的一眼古井中发现了三万六千余枚秦代简牍。简牍即木札,上面书写有数十万

的文字。里耶秦简不仅与兵马俑的价值不同,而且在数量上是睡虎地的三十六倍。可以说发现了足够一部书分量的重要的秦代当时的文字史料。

龙山县位于湖南省西北部,毗邻以奇岩石林风景而闻名的世界自然遗产张家界,武陵源。里耶新发现的简牍可以证明四·五世纪以隐逸诗人著称的陶渊明所描述的桃源乡并非完全虚构,而是有其真实历史背景的。《桃花源记》讲述了一个东晋太元(376——396)年间的故事。说一月,武陵渔人乘舟进入一片桃花林后,弃舟穿过洞穴,到达一个奇异的村庄。这里的村民说他们的祖先为避秦乱来到此地,再未出去,一直过着与外界隔绝的自由而又和平的生活,竟不知有汉,更不知魏晋的存在。受到酒菜款待的渔人希望再次来访,在返回的路上一路做了标记,但是,当太守闻及此事,遣人寻找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陶渊明最后赋诗曰:“嬴氏乱天纪,贤者避其世。黄绮之商山,伊人亦云逝。往迹浸复湮,来径遂芜废。”嬴氏即秦始皇嬴政,由于他的暴政,贤人便纷纷避世隐居。秦末的夏黄公和绮里季等人隐居商山,同样桃源乡的那些人也隐居避世。他们初进山时的踪迹已径湮没,道路也开始荒废了。

这一传说历来被认为是陶渊明虚构的乌托邦,就连一代伟人毛泽东也发过“桃花源里可耕田?”的疑问。然而,此次里耶秦简的发现,却揭示了作为理想之乡传说背景的历史真实性。秦人确实进入过此地的史实,从此有了确凿的证据。

有观点认为《桃花源记》的渔人是从沅水乘舟溯流而上的,从里耶秦简来看,秦人也是从洞庭湖先由沅水溯流而上,再沼酉水上溯,在上游建立了迁陵县。简牍内容就是迁陵具使用的文书,而且仅就其是秦始皇时期的文书而言,这个小地方在秦始皇统一中国时期发生过什么谜团也终于得以揭晓了。

认为桃花源的村民一定是从遥远的中原避世于此的观点,并不具备必然性。倒不妨认为他们是从这里逃亡,而后固守于山中洞穴的。对于他们来说,由秦到汉是闻所未闻的异空间之事。

正是:

抛家弃国本仓惶,

岂意桃源得仙乡。

自此不知秦与汉,

白云千载任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