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妮子为人朴实善良,跟族里乡亲关系处得都不错。润宝娶亲一事,跟七大婶八大娘一说,大家都很上心,分头去打探,寻访合适匹配的女孩。
只是,好一段时间都没有消息。妮子急得睡不好,吃不下,村子里好几个跟润宝同年老庚早就完婚,孩子都会满地爬了。
有一天,三叔婶子火急火燎地往妮子家走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的声音:“妮子,妮子,在家吗?”
妮子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出来,三叔婶子亮着她的大嗓门兴奋地说:“我娘家村子里,在下地湖里(旧时对鄱阳湖的叫法)那边,有门亲戚,家里有个女孩,今年十七岁,是童养媳,配她的男孩在九岁那年得病死了,养父养母只好把她当女儿嫁了。妮子听了,心生不满,心想:这么命硬的女孩?
把她的疑虑跟婶子一说,婶子开导她说:“女孩就像菜籽,落到谁家,命会变的。”妮子一听,半信半疑,有什么办法呢?大嫁的女孩又少,人家不嫌弃孤儿寡母,自己儿子又憨厚老实,哪有嫌弃人家的份?
不过女方那边大人说,养到这么大,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几个和尚小子将来娶亲要花钱,彩礼要多要点。”妮子听到彩礼这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里不由得盘算担忧起来。
解放初期,百废待兴,国家如此,每个家庭也一样,好在天下太平了,大家安居乐业,过上了安稳平定的生活。
老天保佑,这些年家里没病没灾,母子俩勤劳苦干,精打细算过日子,总算有点节余,可又经得几下用呢?
但是,想着自己的儿子润宝,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脑子总是少根筋。就像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田间地里的事,只会蛮干,不会盘算划算。算术也差,平时上街卖个菜,买个东西啥的,算个半天也算不出个名堂,因此,采买余卖之事,妮子总是放不了手。
可是自己已年过五十,还能干得了几年呢?所以,妮子急切希望润宝能娶个聪明会过日子的媳妇,自己好卸下重担,只需日常帮扶他们一下就可。
妮子又叫三叔婶子打听了一下,女孩生的标致,身材高大,身子骨壮实,人也不呆不傻。妮子听了,很是满意。但是,女方要求双方大人带着两个后生见个面。
妮子这下犯难了!平时,润宝不善言辞,问他话半天打不出个闷屁。如果让润宝去,怕人家跟他说上几句话,就露出憨厚老实、不善言辞,木讷的本相。
众多族里家人都来出主意,最后,三叔婶子提议让自己的大孙子福海冒充身份见面。理由是:福海长得人高马大,面目俊朗,机灵圆滑,谈吐清晰,年龄也相仿。
按约定的日子见了面,双方都很满意。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违抗不得,很快就定好了婚期。就在年底的腊月初六。
妮子东拼西凑,西借东挪,加上自己的积蓄,筹齐了不菲的彩礼。族人帮忙把家里的几棵大树锯倒,请木工打了床、一个橱子,两个樟木箱,大小两个木头盆。里里外外置办齐全,大家都夸妮子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凭一个女人之手,办的事不比别人差,甚至超越好些有男人的家庭。
婚期如期进行,新娘名叫逃芳,因为是抗日时期,在逃难途中生的,因此就取名“逃芳”。
新婚之夜,揭开头盖,逃芳见新郎与自己以前见的不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新郎,虽然人高马大,但一幅憨厚老实相,交谈了几句,言辞笨措,把真相一五一十跟逃芳都说了。
逃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闹了几天别扭,族里乡亲轮番劝慰,能有什么办法呢?木已成舟,传统观念,好女不嫁二夫,何况娘家又得了不少彩礼,婆家为自己置办了衣物、耳环等,也花费了不少。
娘家那边知道实情后,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办法。毕竟不是亲生的,又得了人家不少彩礼。
所有加起来,男方送的烟、酒、茶、肉、饼、糖等也花费不少。也劝慰逃芳认命,今后好好过日子,润宝只是老实,憨厚点,是个好劳力,今后生活多操点心,带着润宝,又有婆婆的帮扶,一定不会差。
妮子是个聪明人,把逃芳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看待,对她知冷知热,给予她母爱般的温暖。也时时,处处指点儿子润宝的言行,别看润宝憨厚,但身体壮实,不缺力气,田头地里的活不在话下。
婚后逃芳认真过起了日子,妮子操持家务,润宝和逃芳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后来,润宝和逃芳婚后生活如何?且看下文细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