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是个失忆的孩子,我把童年给丢了。
2011年2月26日,初中毕业后的第28个年头,因前不久一个QQ群的成立,以一种近乎蚂蚁搬家似的接力传递方式,迅速通知到了那些沉寂在犄角旮旯的同学们。聚会的那天我到得较晚,呼啦啦的人群还是让我吃惊不小,28年的变迁,尽管同居一个小城,那个年代能走出去的同学也是凤毛麟角。人生轨迹各自不同,这么多年重逢的机会多数等于零。所以这时隔近30年的相见真是应了那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云"的淡定
"云"是我最早认出的同学,认出的原因是我觉得时间在她的身上好像产生了定格,定格的时间不是在毕业,而是定格在我们一起在产科病房的时刻。她的孩子比我的要早出生几天,当我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静养了。那时的云就是这样一个刷锅苗儿一样的小辨,略显齐的发帘厚墩墩的,感觉上就是自己一剪子下去的杰作。枣红色的手工编织的毛衣是那个年代的"美国大麻花"的织法。厚厚的,现在我都能想象出那种扎扎的温暖。今天的"云"就是以这样一个影像出现在我面前的,而且外套也是那年从病房分手时候的深蓝色。不管是不是当年的那件,总之我就是感觉时间在"云"的身上产生了定格。还是那么稳稳地不紧不慢,看着我们见面后的叽叽喳喳也只是面带微笑,从不主动问话,所有的发言都是被动回答。这是不是该用现代词语"淡定"来形容的那类人?人的性格迥异,生活方式也会不同,现在想想"云"这样的生活节奏也有诸多好处,她们少有小女人的跳跃悲喜,不会为眼角增加一个细纹而恐慌,不会为体重增加几斤而鸡肠,也不会因为换季衣橱里少件衣服而烦恼,更不会为了买件称心的连衣裙花去一个周末磨疼脚掌地逛遍所有的大小商场。她们应对一切的方法就是坦然面对,二十年前或许你会比她们显得"年轻",但现在扯平了,皱纹没有因为你用眼霜而减少,我们她们多的只是脸上化妆品堆出的芳香和时装亮片的闪光。
"花"的芳香
一直以来,总认为那种"情种"的爱情只发生在小说里,最近钟情的电视剧《你是我兄弟》里的邓超扮演的老二就是那种超现实"情种"的代表。每每抱着纸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完这种片子就会说该死的导演赚我的眼泪。可这次聚会我居然看到了现实版,准确地说是我听到了现实版。
"花"的到来对大家是个意外,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因为我把她给忘了,忘的是那么彻底,干净的一时想不起任何的点点滴滴。一桌聚餐的"霞"是大夫,说你这个岁数得痴呆也早点啊?我也怀疑我是不是失忆了?霞大夫说你自己内心是不是很着急,这病其实也很痛苦。
在两边同学的奋力启发下,我总算回忆起关于花的残砖片瓦。只记得她家在学校的隔壁,隔壁是军区干休所,她家在第二排,因为小学的时候去她家玩过……"花"说她上完初三才跟随父母去了省城,而我的记忆却只有小学那么一丁点的信息。但我记忆的缺少却丝毫不会影响故事的讲述和发生,当然,发生时我无从知晓,而讲述,却也是在聚会结束之后。
"花"是"民"的偶像,这次聚会定下来后是"民"找车派人把花接回来的。"花"是我们这届俩班仅有的几个走出本市的同学,这次得到消息能赶回来的也只有她。"民"据说是当年隔壁班的老大,男生的灵魂,我虽然没有对"民"上学时候叱咤风云的记忆,但从现在男生对他的眼神还有民清晰的五官上能感觉的到"民"当年没准真的是他们班的"道明寺"。
不幸地是这位花样美男夭折了。"民"的事故是一个悲剧。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民"回家媳妇不给开门,有的说是没带钥匙,一个很矮的围墙就此改变了"民"的一生。"民"脊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瘫痪。"民"的媳妇挺起了家的重任,这些年做导游,常年东奔西跑,给"民"雇了一个男保姆照料。日子也就这样延续,想象不出这些年"民"是怎样一个生活状态。无论怎样一个状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民"这样一个性格如何接受得了这样一个现实。聚会的时候"民"很安静,因为不是一个桌,也没听到"民"说一句话,照合影的时候"民"是被抬过去的。照片照得很稀松,人头放大了就开始模糊了,但有一个事实是存在的,那就是"花"和"民"坐在了一起,"花"的表情幸福而羞涩,长发遮挡了半边眼帘,而"民"的表情平静如水,只是脸颊略显红润,我不想把那红润归功于酒,即便是。
"树"的执着
"谁能想到树儿会打光棍?"这是几年前我碰到一个男生时候的对话。是啊,"树儿"在班里应该属于阳光男孩系列的,个不高,人很活跃,喜欢上课的时候在后面搞怪。翻看毕业照,后排站在板凳上叉腰笑最欢的就是他。
一直以为"树儿"是因为高不成低不就的给耽搁了,这次聚会才听说原来"树儿"才是真正的情圣,"树儿"刚参加工作不久便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暗恋很久,刚要表白之际,人家女孩宣布要结婚了。"树儿"伤心欲绝,从此无论谁介绍,见与不见,一概不愿意。到今天还是孤身一人。饭桌上女生小声唏嘘,说"树儿"傻。我倒觉得"树儿"才是真正的"情种"。难道只有金岳霖这样的名人为了林徽因终身不娶才叫情圣?我觉得"树儿"更是,"树儿"几十年活在自己的爱情里,忠贞刚烈,怎是我等俗人可以比肩的?《大宅门》里的白玉婷跟相片结婚,在世俗眼里就是疯癫,在白七爷眼里却是真情种,一个人坚守自己的信念,用一生去守候那份纯洁美好的情感,他的内心是充实的,他的爱情是满满的。
爱情,这该死的爱情,怎么又是爱情?套用周星驰的语言:我以为我们这样幼小的班级不会有爱情,可还是有了。可见爱情在什么时候都是个永恒的主题。在我们还是校园花儿朵朵的时候那爱情是罪恶的,时间转换,爱情还是那个爱情,我们却那么容易接受,内心还有隐约的呵护,渴望美好,希望假如,假如他和她,她和他命运的牌重洗,会怎样?
刘红,笔名枫丹。河北衡水人。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女子摄影协会会员,河北省摄影协会会员。衡水市作家协会理事、衡水市小说协会副会长以及衡水市第一届签约作家。著有个人文集《半闲集》,曾在《》《》等多家媒体发表文学及摄影作品百余篇。























